成功案例|薛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

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王现辉 发布时间:2018年11月16日 浏览次数:89 我要分享

薛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6月7日11时许,公安民警在检查中发现,被告人薛某在保定市莲池区朱庄路22号库房内存有大量假冒长城品牌注册商标的商品。经现场检查,仓库中存放假冒长城品牌注册商标的各型号汽车大灯共计906个,后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34574元;假冒长城品牌注册商标的汽车配件660个,后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06666元。经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鉴定,以上带有长城品牌商标标识的汽车前大灯和带有长城品牌商标标识的汽车配件均为假冒长城品牌注册商标的商品。

笔者阅卷后发现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中并无说明假冒长城品牌的注册商标具体的注册号、文字或图形,而是泛泛地认为假冒,在价格鉴定意见中也是泛泛地指出某某产品存在“长城标志”,但具体的标志注册号是文字商标还是图文组合商标等只字未提。笔者认为被告人薛某储存“HAVAL”(哈弗)注册商标标识的车辆灯行为在前,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在照明器械及装置、运载工具用照明装置等的范围注册保护在后,在计算货值金额时应予以扣除。薛某储存的汽车大灯所用“长城”图形商标与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所注册的商标不属于相同的商标,在计算货值金额时应予以扣除。在汽车配件部分中,包含一些与注册商标不相符的汽车标牌,在计算货值金额时应予以扣除。在汽车配件中,在哈弗H6副驾驶员安全气囊总成的细目照片中,并无任何商标,在计算货值金额时应予以扣除。在扣除以上金额后,薛某储存的货值金额已不满10万元,故被告人薛某无罪。

法院采纳了笔者关于被告人薛某储存“HAVAL”标识车辆灯的行为在前,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在照明器械及装置、运载工具用照明装置等的范围注册保护“HAVAL”标识时间在后,薛某在案发时储存的不是侵权商品,故公诉机关指控薛某储存价值人民币145994元的假冒“HAVAL”注册商标标识的各型号汽车大灯的事实不成立,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查处的配件中包括部分车灯和标牌,价值人民币3934元。因公诉机关提供的商标注册证所载明的核定使用商品范围未包括车灯和标牌,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此外,配件部分中包含的哈弗H6副驾驶员安全气囊总成并无任何商标,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对辩护人提出的“HAVAL”标识的车辆灯,“长城”图形和“HAVAL”的车灯、标牌,哈弗H6副驾驶员安全气囊总成均不应计算在货值金额内的辩护意见。

对笔者提出的被告人薛某储存的汽车大灯所用“长城”图形商标与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所注册的商标不属于同一种商标的辩护意见,法院认为书证第6816331号商标注册证关于“长城”图形商标的注册有效期限自2010年7月7日至2020年7月6日,核定使用商品为车辆灯、车辆照明设备、车辆遮光装置(灯具)等。薛某实际储存的商品与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系同一种商品,且薛某储存的汽车灯具所附着的“长城”图形商标与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所注册的“长城”图形商标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足以对公众产生误导,可认定为与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对笔者的该项辩护意见,法院并未采纳。并于2017年12月4日判处被告人薛某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92686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薛某的刑期自2016年6月8日起至2017年12月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纳)。

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历经一年三次休庭,公诉机关补证,在法院和公诉机关“苦口婆心”的劝说下,最终还是“自愿认罪”“住多久,判多久”告终。法院以司法解释中的模糊兜底解释认定“视觉上基本无差别,足以对公众产生误导”构成相同商标,可是到底哪儿无差别呢,法院并未进行任何说明。司法实践中对此的争论不断,笔者认为在民事侵权领域只能认定为近似的商标,在刑事审判中被认定为“相同”,而“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足以对公众产生误导”致使法院裁量权随意和过大。

笔者认为公诉机关所主张的第6816331号图形商标与其所扣押的商品使用的标志(简称弧线性商标)非相同商标。

(1)两者区别明显,非相同商标。第6816331号商标颜色为全黑色、扣押商标使用的标志为白色;第6816331号商标显示的为平面图形,而扣押商品标志为立体感商标,该标志中间竖线,两侧竖线,三条线设计手法明显产生立体感;第6816331号商标为实体图,而扣押标志该图最大椭圆线条内有一条小椭圆线条,小椭圆线条内,沿剪头上部线条有两条椭圆线条和沿剪头下部线条形成一条椭圆线条。

(2)《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所谓假冒注册商标是指“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而关于相同商标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联合发布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解释》,其中第八条规定:“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的‘相同商标’,是指与被假冒的注册商标完全相同,或者与被假冒的注册商标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足以对公众产生误导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意见》)进一步予以明确,其中第六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认定为“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1)改变注册商标的字体、字母大小写或者文字横竖排列,与注册商标之间仅有细微差别的;(2)改变注册商标的文字、字母、数字等之间的间距,不影响体现注册商标显著特征的;(3)改变注册商标颜色的;(4)其他与注册商标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足以对公众产生误导的商标。

《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解释》规定,相同商标包括“与被假冒的注册商标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足以对公众产生误导的商标”的情形。从字面看,这种“基本相同”的情形包含两个构成要件:第一,与被假冒的注册商标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第二,这个商标足以对公众产生误导。而且,从语句结构和标点也可以明显地知道,这两个条件是并列关系而不是选择关系,因此必须同时满足。从标准特点来看,“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偏客观标准。容易质证和判定;而“足以对公众产生误导”事实上需要裁判者虚拟相关消费者的视角进行观察,在没有全面、客观、可信的统计数据支持的情况下事实上是一个偏主观的标准。因此,无论是从标准间的关系,还是从标准的客观与否来说,“视觉上基本无差别”都是一个重要的标准。

尽管在相同或者类似的商标上使用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是导致消费者发生混淆的一个重要因素,却并不是必然条件。从逻辑推理和客观事实看,商标近似未必一定造成混淆。正因为这个原因,最高人民法院在《商标民事纠纷案件解释》中将混淆可能性通过司法解释的形式融入商标近似的判断之中,而新商标法的相应变化,正是对这一司法解释在立法上的进一步确认。因此,在新的商标法下,对于在类似商品上使用相同或者近似商标是否构成侵权,必须遵循两个判断步骤:第一,是否构成在类似商品上使用相同或者近似商标;第二,是否容易导致相关消费者发生混淆。换言之,在新商标法下,如果商标近似,但是没有导致相关公众发生混淆,就不构成商标侵权,即商标相似并不等于相关公众混淆。

刑法上相同商标主要是从形上进行比较,而民事侵权上近似商标除了从形上进行比较外,还包括从义、音、色、比例等方面进行比较。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对一般公众而言,是基本上分不清假冒商标和被假冒商标的,但就近似商标而言,假冒商标和被假冒商标的区别通过施以普通注意、通体观察及比较主要部分等,其差别是显而易见的。因此,这就决定了假冒注册商标罪中的商标比对,不但要执行更高的判定标准,而且只能局限于字形比对。例如,“白玉镫”与“白玉蹬”在字音、含义方面极为接近,在字形方面也较为相似,但有着不能忽视的视觉效果差异,因此虽然能被认定为民事侵权意义上的商标近似,但不宜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商标相同。又如,在曹有兵假冒注册商标罪一案中,被告人在“中荷壳”产品包装上使用的“HEUX”与壳牌注册商标中的“HELIX”属于典型的侵权意义上的近似。但是,对于假冒注册商标罪而言,需要执行更为严格的比对标准,如果考虑到商标构成要素的明显变化,就不应认定为商标犯罪。因此,法院在判决中指出,“U”和“LI”在视觉上存在差别,区别明显,因此对这一商标不构成假冒犯罪。再如,凤凰自行车上的凤凰图案,尾巴上的羽毛是12根,而假冒者仿冒为11根或者13根。对于这种变化,专业人士可以迅速辨认,而对于普通消费者来说,即使同时呈现在面前,也需要较长时间的辨识成本,因此应当认定为刑法上的相同商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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